刘恩友:蚕桑嘉峪关(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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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 2022-06-22 15:2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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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蚕桑嘉峪关(上)


作者|刘恩友


      ,甘肃是我国西北地区重要的生态屏障,在保障国家生态安全中具有重要的地位和作用,一定要着力加强生态环境保护,提高生态文明水平,筑牢西部生态安全屏障。                          

                                              ——题记




“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自古以来,桑与麻是农事与家园的象征,桑与蚕则是生活的诗意化。有人说,古代以河西走廊所产的桑葚为最美。《晋书•张天锡传》也载,东晋会稽王司马道子曾问前凉君主张天锡,当地有何特产?张天锡答曰:“桑葚甜甘,鸱鹗革响,乳酪养性,人无妒心。”


夏日的午后,阳光在肥嫩的桑叶间跳跃,满树都是闪闪的光点,嘉峪关悬壁长城脚下黄草营村六组这家农户门前三株高大参天的桑树,就像一座绿色的云墙,树身几个人也合抱不拢,蚕虫般大小的桑葚落了一地,踩一脚乌紫的桑葚泥,好像一下子就沾到了历史的尘埃,我仿佛听见了魏晋墓画像砖上那桑叶随风摇动的沙沙声。


曾在嘉峪关新城魏晋砖壁画《采园图》《采桑图》《蚕茧图》《丝束图》《绢帛图》前仔细地端详,图中的桑树枝干发达、枝叶茂盛,数量多,范围广,遍布田间地埂。“高大的桑树下,赤脚女童和剪发的少数民族妇女,采缨系在双臂上,胸前挂着受桑器,用手和笼钩采摘桑叶装到笼里,笼有丝线为系,可手提。”我想,那些画工当时的眼前,一定就是我眼前这三株大桑树的样子吧,“宝窟千年锁地层,洞开一朝世人惊。当时耕稼沧桑事,砖画传真最足凭。”周大成的诗也是佐证。


据史学家考证,从黑山到新城草湖一线,最多时有十万匹骆驼和马匹在这里补充粮草,走向中原,走向中亚、西亚和欧洲。无数的驼铃从这片桑麻之地浩荡而过,这里的桑麻同那些路过的丝绸、种子和玉器、瓷器相映生辉,葱绿着魏晋时的这片绿洲,也葱绿着嘉峪关那段曾经美好的生态环境。


长城内外桑麻熟,最是丰裕在天涯。桑麻熟地,蚕桑村落,大丝路生态则趋于田园化。





人在树林里:生态就像雕塑,又一次耸立在嘉峪关上


一座城,该有怎样的底色,才能映衬出色彩斑斓的图景?一座城,该有怎样的气质,才能与众不同?嘉峪关人牢记使命,艰苦创业,以绿色接力创造出不同凡响的绿色奇迹。,“持之以恒,一代接着一代干,驰而不息,久久为功”。嘉峪关人也像塞罕坝人那样,以始终不渝的拼搏和奉献,以对绿色理念的彻悟和坚守,以对中华民族永续发展的使命和担当精神,在“飞鸟无栖树,黄沙遮天日”的戈壁荒滩上改变生态,从一棵树到一片海,树起了一座绿色生态雕塑,牢牢地耸立在长城与丝绸古道的交汇处,再一次崛起成丝路生态建设的关口。


绿色是嘉峪关这座城市的生态气息和味道。“现在的春夏季节,到嘉峪关旅游的人,他们奔长城关隘而来,奔丝绸古道而来,奔方特欢乐世界而来,但首先都被嘉峪关人诗意栖居的绿色生态所震撼。”这是我在《移民城市嘉峪关》中的记述。在这里,我看见嘉峪关一点点长绿的时间,在大街小巷转悠,在郊外乡野徜徉,在田间地头撒着欢儿奔跑。正如作家王国平所说的那样,人与生态的关系图谱,人类与环境关系的演变轨迹,中国人环境意识与生态理念的升华历程,在这里彰显得更为动人而清晰。


据《嘉峪关日报》消息,“湖光山色、戈壁明珠”的嘉峪关,最近又多了一个头衔——“最具绿色宜居投资潜力城市”。在2017中国新兴媒体产业融合发展大会暨“传播无限——大型新媒体招商映像展”收官仪式上,嘉峪关获得了“最具绿色宜居投资潜力城市”,这是对嘉峪关这座城市区域生态建设、打造宜居宜业宜游的城市品牌的充分肯定,更从一个侧面见证着一个时代的阔步前行。


“一株垂柳一扁舟,一林黄叶一林秋。一湖碧水一明镜,一轮明月一乡愁。”站在90多米高的嘉峪关气象塔顶远眺,嘉峪关的生态就像一面墙,一面抵御风沙的墙;就像是一汪海,一汪绿意葱茏的海。


一个地方要发展,离不开良好生态的支撑。现在,嘉峪关市交通便利,公路、铁路、航空形成了立体交通网络,城市建成区绿化覆盖率37.5%,人均公共绿地34平方米,人均水域面积16平方米,先后荣获中国优秀旅游城市、国家卫生城市、国家环境保护模范城市、全国园林绿化先进城市、国家园林城市等殊荣,嘉峪关为河西走廊筑就了西边第一道绿色屏障。





时间回溯到六十年前的酒钢建设之初,“天上无飞鸟,地上不长草,到处是荒凉,滴水都难找。”那时的这片魏晋时期的桑麻之地,已经演变如民谣所唱的那样,真可谓“时光一寸一寸地长,风沙一口一口地吞。风与沙在这里腾转挪移,漫天飞舞,山呼海啸”,已经找不到蚕桑的影子。


有人说,历史朝代第一粒死亡细胞诞生在丝绸之路和长城的废弃里。而一个时代的嘉峪关的新开篇也隐含在国家对嘉峪关投来关注的目光里。


风沙肆虐,无法无天,年轻的共和国在这里修建钢铁厂,嘉峪关的建设者也下决心开始对这里进行治理。:“嘉峪关前产石油,戈壁滩上建新洲。六万人民齐奋进,赢得繁荣争上游。”


“树,是茫茫戈壁最明亮的希望;绿,是美丽中国最动人的底色。”嘉峪关人对生态的记忆,应该是从嘉峪关的第一个公园——酒钢职工游乐园的那片没有树的水域开始的。这里留下了第一代嘉峪关种绿人刨坑挖土的永久足迹。


为了寻找记忆,我穿过开满粉紫花球的三叶草地和粉嘟嘟的能听见笑声的玫瑰园,但见一座双手托着矿石的巨大雕塑,仿佛凝聚着太阳的定力,坐落在松柳丛中,给人无限的力量。这座雕塑的周围,槐柳参天,松柏肃立,似乎在向酒钢人合力撑天的胆识和气魄致敬!


在嘉峪关这座城市里,有很多座这样被绿树繁花环绕的塑像,它们在竖起一座座具有纪念意义的雕塑的同时,也竖起了一个个生态绿化的丰碑。


长条凳上一位晒太阳的老人,面朝雕塑长久地注视。我轻轻走近他,试图让他回想起老一代嘉峪关人在这里开荒种树时的情景。这位名叫康业荣的老人告诉我,他是1958年来到嘉峪关的,老家在河南。提起以前这个公园种树种草的事情,他说这是改天换地。刚开始这里也就是从戈壁中挖了一个大土坑,再引来一些水灌成一个大水潭,那时想在这里种树种草比炼铁还难,因为一没有栽树的土,二没有树苗,更要命的是,就算把土从别处拉来了,把树苗从外地买来了,也不适应这儿的气候,栽下去一茬一茬地又被风拔掉了!


但是,再难,树也要一株一株种出来;再苦,绿色奇迹也要一步步干出来。嘉峪关人“咬定荒滩不放松”,心无旁骛,矢志不渝地种草种树,这是一代又一代嘉峪关人心中强劲的旋律。就这样嘉峪关的绿化慢慢搞起来了,现在看到的这个公园,就像这位老人一样,成为安闲静美的一幅风景画。


刚刚下过一场雨,垂柳拂额,槐樱满地,踩着有些腐殖味的厚厚落樱,左弯右绕地钻出密实的林木,山冈太阳里一股森林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是真的想不起这是在城市的中心了。远望那片被弯弯曲曲的回廊和随意散落的亭台楼榭所包围的水域,它像一块小镜子,照着这块占地22万平方米,集儿童乐园、人工湖、假山、音乐喷泉、游泳馆及多种具有观赏性和娱乐性设施为一体的“晨明暮暗、夏艳冬素”的酒钢职工游乐园。


“在当时那个年代,对嘉峪关人来说,这是一片好大的水域了!周围没有一棵树,连片草或花坛也很少。”20世纪70年代来嘉峪关的吕崇生老先生感慨地说。


这片肺叶一样的水域现在看来真的变小了。事实上,水还是那片水,只不过是被草地、花圃和绿树林挤得有些逊色了,尤其是被同在一城里的更多更大的湖水和更广更阔的园林相比显得更小了。潭里的水草密实茁壮,招摇成沱江里的样子。一排高大的阔叶桑静静地立在草地边,成了路旁的观景树,三五成群的游人在树下的草坪里捡拾起乌紫的桑葚,魏晋壁画上的图景仿佛被今天的生活还原,且更加鲜活,更有时代感。


站在温暖的阳光下看他们捡拾着大而饱实的桑葚,我相信古时河西的桑葚最美。因为这里有辽远的天空,有广阔的原野,随意而长的桑树,高可参天,乌紫的桑葚大而甘甜,成为古时人们招呼客人的名贵果蔬。





在嘉峪关,写进传说与历史的古树是左宗棠亲手在关城门口栽植的那株左公杨。然而,在离关城的不远处,由嘉峪关村三组李正荣家栽植的那两株140多年的大榆树、4株100年左右的中榆树、近100年的10株白杨树,也史正民间。这些历经沧桑的老树依然傲立风霜、顽强挺立、落落大方、清清爽爽,透着不可冒犯的庄严与威仪。李正荣是从抗美援朝战场下来复原回村的,。这些树是李正荣的父亲栽植的。在李正荣这一代,精心呵护,一棵也没有砍,李正荣去世后,后人也惜树如宝。因此,这些树被李家后代誉为“功勋树”“历史树”,是活的标本。


嘉峪关人,惜树如宝,自古至今都有榜样可效仿。这些古树的存在,证明嘉峪关完全可以长出参天大树,完全可以植树成林。它向人们召唤:这里,尚存希望;这里,还有未来!


“1958年酒钢建厂初期,酒钢人始终坚持为绿化酒钢、改变戈壁荒滩恶劣的自然环境而不懈地努力着。自八十年代开始,酒钢成立了绿化工作委员会,组建了专业绿化队,以协调领导全公司绿化工作。进入九十年代,又在原绿化队的基础上,把厂容监察队、职工游乐园、园艺场、花海农场等单位组合在一起,于1996年组建的酒钢园林公司,成为酒钢公司绿化工作新的载体和专业化的组织机构。”在曾经的绿化队外密不透风的树林里徘徊,我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冒出这段曾经翻阅到的资料描述。


“林园久不游,草木一何盛。”孟浩然的诗句恰是我现在的感受,当年的酒钢绿化队已经被森林一样的树木包围了,被包围的还有厂区和办公大楼,每天从“一号门”两旁森林般的大道上进进出出的电子时代的酒钢人,还记得前辈人一镐一铲一片一域地刨地拉土精心种树的情景吗?


走在隧道一样的树荫下,看不见楼房和天空,阳光从枝缝里洒下来,斑斑驳驳,连小鸟的叫声都被绿叶裹在里面传不出去。在这里,我似乎找到了嘉峪关生态绿化的根脉,它的根须已伸向这座城市的角角落落,吐放出不同形状的城市绿色的叶片。


在戈壁中搞绿化,是个技术性很强的活。“酒钢始终把绿化人才的引进和培养作为搞好绿化工作的基础来抓。1996年的时候,仅园林公司搞绿化的专业技术人员就达到23名,其中中级以上技术人员8名,同时一部分职工都是毕业于专业技术学校的学生,或经过短期的专业培训。专业技术人员对丰富绿化苗木种类、合理选配植物种群、改善苗木成活指标、提高绿化美化档次都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这些记述不只是在资料档案里,更在每个老酒钢人的记忆里,随便走近哪位在树荫下转悠的老人,也许就能碰到当年专业绿化队伍的一员。为此,嘉峪关老文人周大成曾以《酒钢绿化赞》为题,赞美嘉峪关的绿化建设:“唤来风雨压黄尘,塞外人营防护林。千亩荒原方染绿,万株果木始成荫。绕关燕子寻亲处,瞩目檐砖识古村。留得英雄豪气在,钢城十里号长春。”


“酒钢早期的绿化规划中,只有绿化而无美化,只有厂区而无生活区。‘八五’以前以栽植行道树和防护林带为主,杨树、榆树、沙枣树一统天下。在‘八五’‘九五’规划中,明确了‘以绿为主,绿中求美’和“绿化与生产并重,厂区绿化与生活区绿化并重’的绿化原则,使酒钢绿化工作进入全面规划、突出重点、分步实施阶段。”


坐在绿草如茵、花坛簇拥的小区里,我感悟到酒钢人用炼铁炼钢的精神,摸索出了在戈壁中搞绿化的路子,嘉峪关坚韧不拔的绿化步伐应该是从酒钢起步的。和曾任酒钢党委宣传部副部长的江长胜老人聊天,江长胜被誉为“钢铁诗人”,多年来一直注重用文字书写钢铁、书写嘉峪关,他也是第二代嘉峪关的爱绿颂绿人。


“1993年以前生活区几乎还看不到花草树木,到1998的时候,已绿化居民区9个,绿化面积2.24万平方米。小区内种出了多种乔木、灌木,花草,还能见到银杏等名贵的树种,绿化工作重心也从防风林体系建设转移到庭院的绿化美化。”江老的讲述,让我看到了先是厂区、行道的粗放绿化,而后才发展到生活小区绿化美化,再到整个城区美化亮化的脉络,像酒钢从铁到钢、从钢到材、从材到产业的多元化的生产进程,每一步都是精细的,是一步一个脚印、一步一段艰辛、一步一个层次的企业精神的量化。这是嘉峪关生态的雄厚根基。


今天有一棵树,明天就会有亿万棵树。前不久,笔者休假驾车远赴云南西双版纳,那种身在原始森林的感觉绝非寻常。回来后在东湖参加嘉峪关国际铁人三项戈壁挑战赛开幕式,同事张文生副总编告诉我,东湖那个长廊开满金银花,花香满天,诗情画意。于是,那天我执意要他领我去看,但湖边的环湖路已经成为铁三赛的赛道,到处都拉着警戒线,不得通行。只好离开环湖路绕小路走,这一走,立马找到了我曾经在西双版纳穿越森林般的感觉,仿佛听到了森林的心跳,这里既有森林般的壮阔,也有绿草花树的细微,林深草茂藤绕,置身其中,有种被树林草木紧紧围裹的感觉。好不容易穿林而出来到长廊,但见绿色的金银花藤就像绿色的瀑布铺在眼前,甚为壮观。虽然花旺期已过,但晚开零散的花香依然浓郁扑鼻,仿佛在等待着我这迟来的故人。多年生活在嘉峪关,我甚至怀疑自己,这是嘉峪关吗?


正如江长胜诗中所写:“满目花灯璀璨,长街小车穿梭。高炉盛世自巍峨,满腹激情如火。夜市诱人香味,公园舞正婆娑。草坪边上是谁过?步履轻轻婀娜。”





精神矍铄的于峰华老人告诉我说,槐花快窜进去的那个窗口就是他的家。“不敢想啊,哪能想到,刚来时见不着树、见不着草的戈壁滩,现在变成了花园式的小区、花园式的城市,真是‘人定胜天’啊!”


于峰华是老酒钢人,从酒钢设计院退休,他生活的小区,靠近嘉峪关市西北角的嘉峪关森林公园,这里是酒钢(集团)公司投资7000万元规划建设的一座大型城市公共绿地。始建于2005年7月,是一个规划思路超前、工程设计精巧、建设品位高雅、建筑风格独特的复合型公园。公园以广场为观感中轴线,左右两侧点缀园林景观,南侧有帐膜亭供人休憩娱乐。


“确切地说,这个小植物王国里的很多树、很多花,许多人都叫不出名字。”我在这里进入北侧的植物迷宫,人就像一条游进森林里的鱼,上木平台,绕鸟巢、仿古廊亭,转人工湖、七星连座、沙坑等园林景观群体,又马不停蹄地从中部迭泉广场绕到总高近60米的主题铸雕旁。


这一主题铸雕由高度为5.8米的八菱形底座和高50米的高炉本体组成,又名“景观台”,是酒钢为铭记几代酒钢人在建设历程中所做出的贡献,以酒钢最具时代意义的一号高炉为标志,采用工业雕塑形式和写实性设计手法,以步入全国大型钢铁企业行列为主题设计的,用以见证酒钢近60年的发展历程。


“嘉峪关人生活得真的很幸福啊!这个森林公园名副其实,家在森林边,出门就进森林了。”森林公园总面积达23万余平方米,南北长600多米,东西宽近400米,绿化面积18万平方米。


“曲径通幽处,禅房花木深。”公园地形高低起伏,园路蜿蜒曲折,园内60多个品种的常青、落叶、灌木、藤本、花卉植物多达2万余株,树林茂密、高可参天,走着走着,就会不辨方向,真的迷起路来。坐在有两三层楼高的桑树下,真有养蚕纺丝的念头从心中涌起,哪里会想起这里是戈壁滩中间的城市呢!


汗水,泥泞,风霜雨雪,嘉峪关的生态路,经过艰辛的跋涉,一步一步地走到现在这样的规模,走入全国园林城市行列。







关在生态里:绿色碧波之壮美,与丝路关城相映生辉


如果说丝路长城撑起历史的天空,那么,绿色生态则无疑撑起了美好的未来。其实,嘉峪关这座历史的长城,现在已演变成为生态长城;“天下第一雄关”嘉峪关,将演变为河西生态屏障第一关。


能望见嘉峪关关楼的时候,马路两旁已是树满冈、草满坡了。站在这个松柳成林、草绿花繁的山冈上,只有穿过红柳沟、钻过沙枣林、绕过松树坡,才能望得见嘉峪关东门外那棵百年的老树——左公杨。


“盛夏炎炎厅室爽,群山紫峪碧荫长。垂丝杨柳成千万,瓜果飘香弥小巷。”这是老一代嘉峪关文人王介贤的慨叹。嘉峪关的生态之路,是绿色播种之路,亦是造湖成景之路,更是以绿色发展为理念的未来发展之路。湖水碧波荡漾,绿色缄默无声,却以伟力撑起一片新的天地。





嘉峪关的生态建设,是这座英雄城市创业和开拓精神的外在延续和升华,嘉峪关人在戈壁中的生态园林建设史,已经完成了这种英雄创造史诗奇迹的接力。


在嘉峪关这片雄奇的土地上,植树造林、生态绿化是有历史典范可仿的。一百多年前,左宗棠率领三千湖湘子弟,沿着“陕甘大马路”一路栽下挡风的杨柳。“大将筹边未肯还,湖湘子弟满天山,新栽杨柳三千里,引得春风度玉关。”从左宗棠的下属、继任陕甘总督杨昌浚的诗中,我们能感悟出曾经的植树绿化之气势与壮阔。


遥想130多年前靠人背马驮在茫茫戈壁上栽树的情景,与今天嘉峪关市坚韧不拔的绿化精神,是何其相似。


《嘉峪关市志》载,五十年代初,这里没有几棵树、几户人家,关城脚下几近荒芜。“当时,看着满地的戈壁砾石,几镐挖下去还是石头,真觉得树林啊草地啊之类都是很遥远的事情,建个有树有草有湖有水的景区,更是让人有想象不到的困难。”原嘉峪关市环卫局局长李建军回忆起1993年的初春,嘉峪关长城文化旅游景区开建时一镐一铲挖坑筛土栽树的情景,仿佛经历了一场梦境。


戈壁春天的脚步好像总是在祁连山那边徘徊,等到迈过山顶的时候,已经快到五月了。早春时节,一会儿刮着沙尘和风暴,一会儿又会下起梨花般的雪花。嘉峪关人硬是在没有几棵树的关城脚下,建起了一个投资数千万元的文化旅游景区,建起了集长城博物馆、关城夜景灯光工程、九眼泉湖、儿童村、仿古集市、黑山石雕群、景区管理中心、休闲度假区、游客服务中心、民俗村、西部植物园、西部风情园等文物陈展、游客服务、绿化、景观工程。


唐朝诗人王维有诗曰:“漠漠水田飞白鹭,阴阴夏木啭黄鹂。”我的目光已穿不透密密的树丛,这里的树木已经有些让游人迷路了,这里的石板桥、卵石路已经弯曲成树藤的模样,这里的芦苇荡里不时有成群的鸟儿扑腾腾地飞起……曾经的嘉峪关生态绿化梦,已成为今天人们生活的真实场景。中华诗词学会会员、:“一泓明鑑碧涟涟,楼榭亭台九曲弯。茂树秋华蜂蝶舞,姑苏秀色几时迁?”







在文化旅游景区内悠闲地左顾右盼,耳畔不时传来孔雀的鸣叫声,这叫声是从西北方向的“中华孔雀苑”传来的,那里是国内最大的蓝孔雀主题生态公园。三万多只蓝孔雀优雅地在公园的角角落落踱着碎步觅食,或在草地中展露花衣,或在棚梁翩翩起舞,那是它们悠闲栖居的山庄……


“竹林幽翠清风里,锦羽铺开七彩屏,鸣唱为博谁青睐,婆娑回转舞娉婷。”蒹葭绿洲之中,一座环山绕水的孔雀庄园幽然呈现,它坐落在雄伟城墙之下的峪泉镇,苑内树木繁茂,草花葳蕤,水泊环流,亭廊楼榭,呈现着与大漠雄关巍峨壮观不同的宁静安详、与世无争的美好,依偎在长城文化旅游景区身旁,在嘉峪关下融入一份来自江南水乡的景色。


在嘉峪关的生态建设中,也倾注了很多像孔雀园这样的外来企业家对嘉峪关的一分热爱和辛勤奉献。


长城文化旅游景区已成为嘉峪关世界文化遗产公园的一部分了。“嘉峪关世界文化遗产公园建设项目是实现文物保护利用的大型综合工程,主要包括完善基础设施、环境综合整治、恢复历史风貌、保护文化生态、提升旅游服务等内容。计划投资15.8亿元。初步规划范围3214公顷包括公园绿化、公园文化景观建设、旅游接待服务设施、非物质文化遗产展示等10个项目。嘉峪关文化遗产保护工程是甘肃省历史上实施的规模最大、涵盖面最广、文化内涵最为丰富的综合性文化遗产保护工程,它对甘肃省乃至全国的文化遗产保护工作都具有一定的示范和借鉴意义。”新闻媒体上是这样报道的,而实际的实施过程总是要沉实得多、繁琐得多,这份沉重和庄严时时压在历届嘉峪关决策者和劳动者的肩上,因为他们要不辜负嘉峪关这片英雄的土地,要开创出嘉峪关更加美好的未来。


3214公顷的嘉峪关世界文化遗产公园,几乎与嘉市环铁内老城区一样大了,是东湖生态旅游景区面积的19倍、投资额的22倍。占相当比重的公园绿化,是整个建设中的重要部分。站在这个与关城等高的山冈上与关城对望,绿色的田园、林带、苇荡已与关城相接。这里已被绿色覆盖,沙枣成林。从这里逶迤而下的绿色林带将成为嘉峪关的生态屏障,正日益改善着市区的生态环境。


红柳林边的马路牙子上,长尾巴的山鸡旁若无人地踱着碎步。可如果不是在这里生活多年,亲眼所见这里曾经是草都不长一棵的光秃秃的山冈,真的不相信这片森林是人工一棵一棵栽植起来的。





再往山冈上走,顺着暗壁长城的方向,放眼黑山脚下,我仿佛看到张莲香老人栽种的一万棵树林,招摇成绿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65岁的张莲香,是一位酒钢退休工人。她用十几年的时间,栽种下将近1万棵树木,从石关峡口一直往黑山里延伸。几年前,跟她一起进山栽树的老伴撒下她走了,她将老伴葬在离她住处不远的黑山脚下,陪伴她完成未了的心愿——除草开荒、引苗播种、浇水施肥,张莲香老人日复一日地重复着这样的劳动。


她还从网上购买了种子,要在这块干滩上试验种植文冠果和黑枸杞。每一项工作,老人都做得十分艰难,但她坚持着,坚守着,只为“让黑山脚下布满绿色”……


我们都知道曾任云南省保山地委书记、退休后扎根大亮山13年、义务植树造林的杨善洲。他带领乡亲们植树造林建成面积5.6万亩、价值3亿元的林场,且将林场无偿捐赠给国家,他是2011年感动中国十大人物获奖者、全国绿化十大标兵、全国绿化奖章获得者。与他相比,我们这位张莲香老人可以说像黑山脚下的一棵树一片草一样默默无闻,但从张莲香蒙灰的面容上,我看到杨善洲一样的坚韧和坚强。在天下雄关的一代代人身上,又何尝没有杨善洲的影子啊。


在嘉峪关村出生长大的李建新说,据他爷爷的前辈流传,左宗棠路过这里的时候,除了大家都知道的栽种杨柳,还统领军队拔掉遍地的罂粟,带领大家种小米、种棉花、种粮,仅1876年就收获粮食五千余石,解决了西征军半年军粮所需。他爷爷就是嘉峪关村三组那些百年古树的栽植人。


左宗棠亲手栽植在关城门口的这棵300多年的古杨树,参天如盖,它周围左公当年播种小米棉花的地方,如今已是满眼的胡麻、涌动的麦浪,仿佛伸手就能挽住时光的衣袖,几百年的时光,近得如同这遍地的桑麻,陪伴着左公留下的那些少有的杨柳,守望成了时光里翻涌的波浪。远望嘉峪塬上古老的关楼,已在桑麻树林的包围圈里。



作者简介:刘恩友,笔名塬上草。多年来,致力于挖掘嘉峪关的文化内涵、历史变迁和发展变化,撰写的“嘉峪关六部曲”《燕鸣嘉峪关》《丝绸路上的雄关文化之火》《走在城镇化的大道上》《移民城市嘉峪关》《蚕桑嘉峪关》《嘉峪关:给我一天,还你千年》广受好评,评论“坚守英雄在我们心中的神圣地位”“与人民群众有盐同咸无盐同淡”“多站在百姓角度想问题”“心有乡愁多走泥土路”“让嘉峪关与敦煌文化相映成辉”等数十篇评论产生一定影响,人民网、求是理论网、光明网、新华网、中国青年网、凤凰网、新民网、新浪网、网易网等许多网站转载转发,多篇报告文学、诗歌、新闻、评论在全省获奖。有诗集《聆听乡村的寂静》在作家出版社出版。


        蚕桑嘉峪关(下) 

                                           

作者|刘恩友


      ,甘肃是我国西北地区重要的生态屏障,在保障国家生态安全中具有重要的地位和作用,一定要着力加强生态环境保护,提高生态文明水平,筑牢西部生态安全屏障。                                                                                                                                   

                                              ——题记




公园就在后院里:多走几步就踏进又一个生态大公园


  黄羊从青草丛里抬起头来,旁若无人地瞅着山楂树上一嘟噜一嘟噜的红山楂,大有跳起够食的冲动。饱实的红山楂在厚实的绿叶下晃悠,挑逗着黄羊的耐力。


  这是靠近北大河河滩的花树带,行人在马路上踱着步,黄羊在草丛里踱着步。跨过这路下的河滩,对面就是冰雪祁连,仿佛一抬手,就能够到山头上那顶即使在暑热的盛夏也在冒着寒气的冰雪帽子。


  如今的居民区,果木繁花,草地回廊,鸟雀戏闹,都是公园的浓缩,而每一个大型生态公园仿佛就是嘉峪关每一户人家的后花园。






  2010年前,这里还是一眼望不到边的戈壁沙滩,乱石丛生。


  由清华大学规划设计院总体规划的讨赖河生态环境治理工程,让这里70平方公里的荒沙滩变成了今天的新市区。


  背靠祁连山的夜光楼,与嘉峪关关城遥相呼应。拾级登上高楼远眺,新市区的美景尽收眼底。5平方公里长的河道北岸的桥头公园内,草满坡树满冈,大小不一的水湖里,花树摇曳的倒影随水散开,荡起彩色的波澜。下游的明珠公园内,大湖小湖相生相惜,树木花草恣意生长,乡野田园桑麻的味道萦绕其间,如果不是水中波动着祁连山的倒影,真疑心置身于水乡江南。


  占地23平方公里的北岸现代化新城区,集现代服务业、商贸物流、行政办公、休闲娱乐、现代居住区井然有序。青墙白瓦的楼舍周围,果树繁茂,小桥流水。马路上的花树带茂盛泛波,灿黄的花儿迎风绽放。市民服务中心、会展中心、图书馆、青少年活动中心、西北娱乐城、高档住宅区等现代气派的建筑群,好似不经意地散落在野花流水一隅,既有城市建筑布局的华丽,也有乡野的闲适与随意。“国际旅游名城”“亚洲城市建设百强”“中国十佳休闲宜居生态城市”“国家园林城市”,就是从这种人们居住的感觉里诞生的吧!难怪甘肃诗词学会苏裕民刚来嘉峪关就赋诗感叹:“天悬明月洒辉煌,池吐喷泉呈吉祥。不是吟朋牵吾臂,真疑梦幻至天堂。”


  在嘉峪关有好多好听的以湖命名的生态公园,比如,迎宾湖、东湖、南湖等。“‘两湖一河’生态环境建设工程计划总投资5000万元,建设桥头公园和明珠文化公园人工湖,两湖之间用飘带河连接,总库容248万立方米。”一位当年在现场的督战者告诉我。与每一处建设工程相生相随的是庞大的绿化美化工程。嘉峪关地处戈壁荒滩,年均降雨量85毫米、蒸发量2149毫米,戈壁、荒漠占所辖面积的91.3%。“地上没有几棵树,地下没有几方土;风沙过后迷人眼,石头晒熟生鸡蛋”,如今花满冈、树满坡、水满湖的“南湖”前身,也毫不例外是那样的。原嘉峪关市文联主席李思明在诗中写道:“一池碧水映苍穹,北燕南归迷路中。原是荒凉沙砾地,忽然变作百花城。”






  “嘉峪关市民每年有一笔特别支出——绿化费,金额300-500元不等。”这已成为嘉峪关市民的自觉行为和自愿承担的责任。在嘉峪关市民的心里,每一片绿色都是属于自己的,每一片绿色之中都有自己付出的一份心血和汗水。他们对绿色的疼爱和呵护,与曾经每天栽60多个树坑的模范园林人林晓云们是一样的。


  18年前,刚毕业的林晓云每天的工作就是扛起铁锹挖坑栽树。林晓云可算是第三代嘉峪关种绿的代表了,她和前辈们一样地重复着嘉峪关的种树过程:首先将树坑挖深至2米,筛去坑内沙石,再从农村购买适宜树木生长的土壤回填,进行土壤改良,这种艰辛和困难是一般人难以想象。为了一天栽完60个坑的树苗,她几乎中午都没回家吃过饭,饿了就扒拉几口自带的饭菜,吃完继续种树。有时,她和同事还要到二矿山上拉羊粪给树施肥,风一吹,脸上、身上都是羊粪沫子。


  是啊,嘉峪关的哪一片绿不是这样从戈壁砾石滩中种出来的呢!在嘉峪关的园林绿化界,坚守着一群又一群默默无闻的园林人,绿色是他们心中最美的画,他们用心血来捈抹和呵护。


  嘉峪关已形成以庭院绿化为点、道路绿化为线、公园绿化为面的“点、线、面”相结合的城市绿化格局。在点上,“空地造绿、改地建绿”,建成了一批花园式单位和绿化达标小区。在线上,“绿随路建、有路皆绿、绿美结合”,37条道路‘三季有花、层次分明、各具特色’。在面上,开辟出了“分布均衡、设施完善、功能齐全”的迎宾湖旅游园区、东湖生态旅游景区、森林公园、明珠文化公园、讨赖河生态园、南湖文化生态园等一批大型公园绿地。


  “嘉峪关市委、市政府始终把创建园林宜居城市作为一项造福当代、惠及子孙的德政工程,确定以‘公共绿地为重点,城市道路绿化为骨干,景区、公园绿化为核心,庭院绿化为基础,环城绿化为依托’的发展思路。充分调动全市党政军企和社会各方面力量,实现了全民参与义务植树的制度化、常态化和公益化。”


  每年的春天,市领导总会带领机关干部冒着凛冽的寒风带头植树造林。一片一片,积少成多,现在终于跨入国家园林之城。中华诗词学会会员、原《甘肃诗词》副主编了解了嘉峪关的绿化之艰辛后在《戈壁植树吟》发出这样的感慨:“紫塞树成荫,一株费百金。青春何处觅,汗水湿衣襟。”







  嘉峪关人自豪地说:嘉峪关公园之广,堪称世界之最。休闲散步,随便多走几步,就踏入又一个大公园。原中华诗词学会顾问、省诗词学会会长袁第锐在夜游嘉峪关广场时当即赋诗一首:“钢城屹立史无前,奕奕雄关别旧年。水柱斑斓随乐舞,晶球剔透逐波旋。浮雕有客疑罗马,市帜新潮矗市廛。入夜游人多似鲫,花灯碍目欲飞天。”


  多年来,嘉峪关始终把绿化放在生态立市的首位,近几年每年投入1.5亿元,连续20多年开展了向荒漠要绿洲、在戈壁建家园的绿化“接力赛”,通过规划扩绿、建景增绿、街头绿地和行道树沟进行绿化密植及提档升级,形成了以道路绿化为框架,以单位庭院和居住小区绿化为基础,以生态园林、文化园林、民生园林、景观园林建设为依托的生态绿化格局,城市绿化面积达到2542公顷,还重点实施了讨赖河市区段生态治理工程,形成了6公里水面景观。于是,林木葱郁了,鸟影频繁了,一度罕见的布谷鸟年年如期而至,喜鹊也将窝搭在了身边繁华街道的槐树上,悦耳的叫声不时传入耳边。


  市委党校张书教授说:“谁会想到在戈壁沙漠线上,有一座人均拥有公共绿地高于全国、全省的城市,不出城郭而获绿荫之怡,身处闹市而尝林泉之致;楼宇间而享槐香花俏,驱车之行而赏绿染街景。这不能不说是个奇迹。”


  占地42平方公里的南岸城乡一体化协调发展区,生态观光农业、都市农业、高新农产品深加工基地、精品种植与珍品养殖基地、新农村建设与新市镇建设基地融于一体。顺着祁连的方向走,又看到错落有致的乡村旅店部落。站在清爽的阳光下欣赏这些别致的院落,我仿佛看到那里面住着贩丝的波斯商人。我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一定有。


  在“方特欢乐世界”里,正在播放着穿越世界的动漫片。坐落于讨赖河生态公园里的嘉峪关方特欢乐世界占地面积约66万平方米,总投资约22亿元人民币,是西北最大、科技含量最高的第四代主题公园。丝路之旅里的商人和使节仿佛正穿越世纪而来,漫步在南湖的大街小巷里……


  酒钢万亩葡萄园,开辟了钢铁企业转型跨越的新路子。除过让酒钢紫轩葡萄园成为亚洲第一大葡萄酒生产基地外,还有效改善了嘉峪关的生态环境。人们不可思议和震撼的是,嘉峪关这样一个在戈壁滩建起来的钢铁工业城市,经过坚持不懈的生态绿化建设和转型跨越,同样也在戈壁滩上建起了一座“林木葱郁,鸟影频繁,布谷声声,喜鹊闹市筑巢”的生态园林城市。正可谓“一道斑斓风景线,葡萄累累绕藤悬。平衡生态播芳绿,戈壁汇成花果川。”


  此外,讨赖河生态环境治理工程的实施,极大地提升了我市的城市品位,改善了人居环境,使昔日的乱石滩变成了蓝天、碧水、雪山、绿地相融的山水相依、人水和谐的优美风景区。漫步在玫瑰、芍药和铃铛花开的山冈上,祁连山下的传说,融进了湖光山色里。:“惊看天际玉龙身,拙笔难描睡美人。远去尘嚣宠辱忘,晶莹冰雪净灵魂。”







绿在历史的骨架里:湖光山色、戈壁明珠,续写新的传奇


  陶渊明在《归去来兮辞》中说:“木欣欣以向荣。”安静的草木,带给这座城市安静质朴的品质。安静的行人,像花树带中游走的鸟儿,撑着花伞,戴着丝绸口罩,款款地行走,永远的淡定。安静的楼群,被绿色包围,哪怕是几十层高,坐在街边的廊檐下看它,也只从树枝的缝隙间露出一个尖尖的角,成了绿色和鲜花的点缀。人们随意地坐在树荫下木质的长条凳上,听着潺潺流水,听着身旁鸟叫,静静地坐成身旁晒太阳的树,坐成故乡和亲人的模样。





  “山湖似镜映风流,雨打波光水自柔。韵谱藏花留不住,烟云覆壁景争幽。”站在高高的气象塔顶俯瞰,郁郁葱葱的草地和树丛,姹紫嫣红的各色花卉,蓝色的湖映衬着朵朵白云,构成如梦如幻的景色。嘉峪关海豚气象塔坐落在东湖生态旅游景区内。始建于2002年9月、2006年8月完成的东湖生态旅游景区,总面积165万平方米,被誉为“戈壁明珠”,是嘉峪关建设史上规模较大的生态工程,其中景区绿地建设100公顷,拉运土方100万立方米,种植各类树木46万多株。


  绿绿的青草地,紫色的三色堇,粉红色的矮牵牛,雍容华贵色彩鲜黄的万寿菊,身姿轻盈的一串红,造型精致的紫叶小檗,适生力强的金叶莸,四季常青的云杉、樟子松、刺柏,高大的国槐、沙枣树、椿树,随风起舞的依依杨柳——60多种花木、高低错落、层次分明,构成了东湖生态旅游景区如画般的绿化美景。


 “这些树木和花卉都是经过改良、适合嘉峪关气候才成活生长起来的,这期间走过了一段艰辛的种植历程。”说起这些,市园林局副局长王雄国如数家珍。他曾任初建时的东湖景区管理处主任,对这里一草一木的生长习性了如指掌。“这里原是一片寸草不生的戈壁滩,建设旅游景点,难度之大可想而知。建设之初,没有固定的办公室,没有饮用的水源,没有良好的交通工具和生产工具,然而比这些更难的是如何克服植树的局限性,怎样才能种活一些耐旱、耐寒的树种和花卉。”他是嘉峪关第二代种绿人的代表,每天都用脚步丈量着这片土地,哪里能种树,哪里种了多少树,在他们这一代园林职工心里就像家里的柴米油盐似的清清楚楚。


  种得活,养得起、养得好是绿化的基本要求。嘉峪关地处戈壁,干旱少雨,绿化全部依靠自来水浇灌,每年盛夏高温季节,绿化用水和生产生活用水的矛盾尤为突出,如何提高绿化建设中的节水灌溉技术就一直是个大问题。通过一代代绿化人的不断摸索,2000年的时候,终于摸索出适合嘉峪关实际的滴灌、喷灌技术,平均每棵树的浇水量比原来节约了三分之一,管理人员也比原来减少了一半。清晨或傍晚,林子里小雨淅沥,腾起一层层雾岚,氤氲潮湿,雾气缭绕。正像原甘肃省地方志学会会长、诗词学会常务副会长张克复赞美的那样:“人言戈壁多干旱,处处泱泱百丈潭。芳草蓼花池畔树,无边旖旎胜江南。”


  与东湖生态旅游景区遥相呼应的迎宾湖公园内,植被葱茂,花卉繁多,刺玫园,丁香角,芍药地,光樱花就有数不清的品种,其中大部分是些经过改良种植的树木花卉。每到春夏之交,树满园,花满地,走在似锦的繁花、郁郁葱葱的树木中间,仿佛置身于青葱的植被“氧吧”。







  沐浴着和暖的风,顺着机场路那条用生活污水处理而灌溉出的绿色隧道向东北方向眺望,是3000公顷的新城湿地公园。那里的嘉峪关三北防护林带,是嘉峪关市委、市政府紧紧抓住西部大开发和三北防护林建设政策机遇,为有效改善恶劣的生态环境,克服气候干燥、蒸发强烈、降雨少、风沙多等不利条件,造林绿化和防沙治沙工作的一项林业生态工程,也是嘉峪关生态的前沿。


  任何植物,只要有根,就能生长成风景。“2008年的时候,嘉峪关市风沙前沿东至泥沟老鼠塘,西至野麻湾已建起一道长20公里、宽300至1000米不等的绿色长廊,完成治沙2万亩。在风沙沿线新建的市柽柳良种基地,栽植柽柳3210亩,其中建设保护天然母树林300亩,新建人工柽柳采穗圃2910亩,为全市的防沙治沙提供了苗木保障。”


  这些数字具象在我们的眼里,就是流动沙丘90%变成了固定和半固定沙丘,延缓了附近农田和草场的沙化速度。茂密葱郁的怪柳林带,把柔软的沙粒轻轻地笼在脚下,开出很温暖的紫粉穗。梭梭和柽柳是有根的,流沙是无根的,有根的植物把无根的流沙变成了自己生长的土壤,巴丹吉林吹来的沙,落进这些丛林里,进化成生长的基因,沙梁就绿了,沟垄就绿了,草湖就绿了。


  三北防护林建设自1994年开始,逐年加大造林绿化力度,尤其是2003年至2008年,全市新增人工造林面积12900亩,封滩育林面积12200亩;完成镇村组公路绿化232公里,公路绿化率95%以上;92.2%的农田实现了林网化。这些绿化措施,在城市的边缘形成了一个防护绿化圈,阻挡着风沙的侵袭,嘉峪关的生态绿化建设真正实现了全域全城化。


  一汪汪苇草,荡成波浪,随风涌动,完成了对沙山的切割包围。翻山越岭、穿越戈壁远道而来的风沙好像一个疯汉狂奔而来,恰巧被这里柔情蜜意的连片水域和林带驯服,于是偃旗息鼓,乖巧可人。此时,我仿佛看见左宗棠喂养的10万匹军马,云彩般地涌到了湖边,搅起漫天的水花,湿润了历史的容颜……


  如今,嘉峪关从城市到郊区,一个点、线、面,乔、灌、草,带、片、网相结合的防护林体系已基本形成,为戈壁钢城筑起了一道绿色的屏障。全市城乡生态环境的改观,创造了嘉峪古关上又一个美丽的传奇。








去年秋天的时候,走进湿地边缘的新城水果大棚,看到篮球大的柚子、红嘟嘟的莲雾串和硕大的香蕉树,仿佛置身于热带果园之中,好长时间没有缓过神来。那些规整的大棚田,如果将棚盖掀开来,会是片什么景象呢。


麦场上堆满刚收割的甜叶菊的花朵和枝叶,风中漾着农民欢快的笑声,丰收的喜悦满地打滚。农院前的苹果梨泛着桃红的晕圈,主人说,这老梨没人吃了,熟了后就落得满地都是。房前院后的果实,成了观赏的风景。这块魏晋时代出产桑麻的地段,不仅重现着桑麻,还盛产着热带水果。


看着安闲的村庄,看着房前屋后围栏里肥硕的羊群,看着压弯枝头的果实,我想象不出魏晋时代的景象会不会是眼前的这个样子。这些被庄稼包围的村庄,夏天的时候隐没在花海里,那是一望无际的向阳花开出的一片金色的海。碧绿的麦田也渐渐变成黄色的地毯,铺展在村庄的周围。远处就是那片群鸟栖息、百草生长、碧水连天、苇荡交织的湿地。


湿地里的草木与城里五月槐树带遥相呼应。城里的槐树已经有两三层楼高了,五六月花开的季节,树冠像一蓬蓬挂着白穗的伞,撑在行人的头上,缀满珍珠的十里槐花路向着祁连铺展,满城槐花开成了嘉峪关独有的市花。伏天暑热的黄昏,街头的燕子,在行人的头顶上飞旋,仿佛伸手可抓。突然疑心张籍“边城暮雨雁飞低,芦笋初生渐欲齐;无数铃卢遥过碛,应驮白练到安西”里的“边城暮雨雁飞低”应是“边城暮雨燕飞低”,唐时的燕子也在暮雨欲来时低低地飞旋吧。燕子既是风景的点缀,也是情感的慰藉,更凝聚着文化韵味,体现着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意境。


与城里槐树下和房角屋后白蓝紫粉的丁香遥相呼应。这些丁香长着桑一样厚实的叶片,也有桑一样的习性,在院门前、窗檐下蓬勃生长。有一天我看稿子累了,伏窗透气,突然看到令人陶醉的现象,于是掏出手机拍照,并赶时髦地在微信圈里发出“报社前后院”:前院丁香绽放馨香,后院樱花艳红妖娆。其实,这样的景象随处可见。在嘉峪关这个城市,只要有空间和土壤,都会留给树木花草。


 一天,高建刚领着小孙子散步,突然看见树沟里那些幽蓝幽蓝的马兰花悠闲地开放,这种闲适和天然让他突然感觉到湿地的味道。,是嘉峪关比较有名气的书法家,他对嘉峪关的历史可谓“门清”。他的小孙子是典型的嘉峪关第四代移民,他们在几代嘉峪关种绿人的硕果里,畅享着幸福的童年。四岁多的小男孩正是数数的年龄,一蹦一跳地躲着打头的树枝数树——杨树、槐树、松树、野杉树、丁香树、樱花树……“爷爷,您看这些树上,都结着红铃铛,这是铃铛树!”“对,铃铛树!”高先生弯下腰躲过触头的树枝蓬,看着路旁红绸一样铺展的小花树笑了,他天天路过这里,其实他也不知道这树的名字,许多人也不知道。


 绿色的传奇是一种高度、一种厚度、一种广度。中国正在大步向着绿色发展的目标迈进;中国,正在向着生态文明的目标迈进。改善生态环境,对于戈壁深处的嘉峪关来说,始终提到战略的高度。嘉峪关的生态建设,是一场战斗,一场战天斗地的战斗。从某种程度上说,在戈壁中建起一座生态园林城市,其艰难程度甚至超过了建起一座钢铁厂,因为它克服的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自然环境,这期间不知倾注了多少历届嘉峪关决策者的心血和参与绿化建设者的汗水,这绝对是无法用数据来量化、用文字来描写的。


我想是否可以这样说,嘉峪关绿,则丝路绿;嘉峪关美,则丝路美;嘉峪关安,则丝路安。这里借用西北大学教授、陕西省诗词学会会长雷树田的诗词落笔:“秦筑长城汉拓边,朱明柔远立雄关。紫垣小伫临风望,万里黄沙笑碧天。神泉水美草花鲜,嘉峪城中问凯旋。石击燕鸣三万里,中华盛世报平安。”





更大的绿色奇迹还在路上



站在描绘着从明朝边关——嘉峪关到天方(今沙特阿拉伯的麦加)的《蒙古山水地图》也即《明代丝绸之路大地图》前,那垂枝的柳树绕城而过,一定也是左公栽下的。


蒙曼说:“一个关的历史就是一个国家的历史,一个关的精神就是一个国家的精神。修关不是为了闭关,而是为了通关。”明朝的嘉峪关,不仅是丝路交通、商旅往来的关口,也是生态的关口和屏障。公元609年,在河西走廊的焉支山下,一场“万国博览会”盛大举行,召见西域诸国王臣、盛陈文物珍宝、组织宴会及舞乐表演……这场规模宏大的盛会开启了世界博览会的先河。如今,在祁连山下、嘉峪关头,人潮如水的每年举行的丝绸之路国际音乐节、丝绸之路国际房车博览会、国际短片电影展等一系列大型节会的盛况,宛若当年“万国博览会”的重现。


甘肃已成为丝绸之路生态的屏障。新的丝绸之路建设,很大程度上是一种生态的回归和接力,是要筑一道生态长城,而嘉峪关又将成为甘肃河西生态的关口和屏障,而这个关口和屏障很大程度上折射在桑麻的回归之中。


有风沙或寒冷的日子,街上赶路的女人们都戴个花花的丝绸口罩。丝绸,帮女人们抵御着边关塞外的风沙和寒冷;丝绸之路,又将承载着历史的接力。


 “村妇携筐采桑叶,邮差飞骑踏轻尘。男耕女织熙熙乐,想见当时风俗淳。”这是兰州大学教授、省诗词学会副会长王传明的诗。此时,我又想起了在悬壁长城不远处的黄草营村看到的那些大桑树,摸一摸鲜嫩的桑叶,踩一脚落在地下厚厚的一层乌黑的桑葚泥,我仿佛看见了一千七百多年前祁连山下的这片绿洲景象——


 树木浓稠,桑麻嫩绿,乌紫的桑葚像挂在桑枝上的风铃,在小麻雀、花尾巴喜鹊的跳跃中叮铃作响。汲着露水的桑叶最是鲜嫩,妇人和孩童们天微微亮就推开柴门,走向桑园,不一会儿,女童嘟着桑葚一样乌紫的嘴巴喊累,妇人白嫩的手指也被新鲜的桑叶汁染绿了,当太阳从祁连山顶升起来的时候,提篮里的桑叶也快要溢出来了,饭香随着屋顶的蓝炊烟飘来。她们索性撩起麻布的衣裙坐到渠边,在清冽的渠水里洗濯赤脚上的泥巴和手指间的桑叶汁。


一头老黑牛从屋檐下蹿出,蹿进桑园专拣最肥嫩的桑叶吃,惹得追来的黑脸汉子一顿呵斥。敞开的木板门内,传来蚕啃桑叶般的沙沙声。阳光像桑叶上流下的雨水,明明晃晃,又斑斑驳驳,鸡鸣狗叫的绿洲之上,村落被桑树丛掩映,房前屋后溢满了桑麻的味道。


再回到眼前,夏天来的时候,人们在离关城不远的丝绸产品展销会上自由地选购着来自苏杭的丝绸、云南“竹林姑娘”的笋干、长白山的野生木耳……一阵雨声袭来,打着洋伞,着各式丝绸服饰的老人和孩子,悠闲地在青灰的吸水地砖铺成的人行道上踱着细步。一时间,我看见这条丝绸古道上,丝绸飘拂,桑麻舒展,空气中氤氲着一股乡间的味道。


人不负绿,绿定不负人。经过第一、二代嘉峪关人的辛勤耕耘,嘉峪关的绿在第三代嘉峪关人大刀阔斧的建设中,完成了真正的崛起。连续20多年的绿化年建设,嘉峪关建成的21座人工湖、110多处公共绿地、7座生态旅游园区、37条道路的景观提档升级绿化美化,城市道路绿化普及率达到99%,道路绿地达标率为99%。这些数字具体到嘉峪关人的生活中,就是出门不到1000米就能在森林一样的树木下散步,大生态成为家家户户的后花园。


:“新城拔地起戈壁,杨柳遮天疑紫烟。百族翩翩歌壮举,游人塞外赏奇观。”古老的长城在嘉峪关上蜿蜒,嘉峪关生态环境建设,在另一种意义上,垒出了丝绸之路上嘉峪关人新的高度和奇观。


人在枝蓬下走,车在树林中行。五六月的洋槐,高大,茂盛。七八月的国槐,低矮一些,树冠密集,开出一路一路的芬芳。丁香路、樱花路、玫瑰路,十里槐花向祁连。这是嘉峪关发展的一卷绿色华章。


写到这里,诗人李瑛的诗句犹在眼前:“我骄傲,我是一棵树,/…………/我是广阔田野的一部分,/大自然的一部分,/我和美是一个整体,不可分割;/我属于人民,属于历史,/我渴盼整个世界/都作为我们共同的祖国。”


 权威媒体新华网记者夜拍嘉峪关,说戈壁钢城“国际味”十足。嘉峪关人在戈壁中的生态园林建设史,已经完成了这种英雄创造史诗奇迹的接力。嘉峪关的生态建设成就,是与嘉峪关的丝路、长城、农耕、放牧和边塞文化、中原文化、创业文化、移民文化大融合的城市生长机制相关联的。处在这样的环境中,嘉峪关人的骨子里流淌的更多的是开拓与进取、包容与坚韧的品质,这种品质中生长起来的嘉峪关生态,抽穗着桑麻的骨骼。嘉峪关,用长城和丝路积攒了历史的厚度,用绿色生态架起了自己的骨架,用转型跨越丰满了自己的肌肉和时代气息。


《诗经•小雅》里说:“维桑与梓,必恭敬止。”嘉峪关已成为30万雄关儿女心目中的桑梓之地,桑麻的记忆,就是故乡的味道!穿着丝绸的嘉峪关人与“相望于道,商旅不绝”的使者和旅人,在嘉峪关上融为一体,崛起一幅丝路图腾的新图画。正可谓:“恍闻汉武骁蹄奋,畅想唐宋丝路荣。引渡春风今胜昔,雄关碧野接钢城。”


嘉峪关的生态——已然崛起成一座雕塑,再一次关城般地扼守在河西走廊的中部,并将成为丝绸路上的生态屏障。这里,真正成为生态热土、精神厚土、希望乐土。



作者简介:刘恩友,笔名塬上草。多年来,致力于挖掘嘉峪关的文化内涵、历史变迁和发展变化,撰写的“嘉峪关六部曲”《燕鸣嘉峪关》《丝绸路上的雄关文化之火》《走在城镇化的大道上》《移民城市嘉峪关》《蚕桑嘉峪关》《嘉峪关:给我一天,还你千年》广受好评,评论“坚守英雄在我们心中的神圣地位”“与人民群众有盐同咸无盐同淡”“多站在百姓角度想问题”“心有乡愁多走泥土路”“让嘉峪关与敦煌文化相映成辉”等数十篇评论产生一定影响,人民网、求是理论网、光明网、新华网、中国青年网、凤凰网、新民网、新浪网、网易网等许多网站转载转发,多篇报告文学、诗歌、新闻、评论在全省获奖。有诗集《聆听乡村的寂静》在作家出版社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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